或許是臭蛋身板子輕的緣故，我一拉，他就懸在橋中。

“華旦，醒醒！”我試圖喚醒臭蛋，要不然以我直接一個人的力量是沒辦法把他拉上來的。

“華旦！臭蛋！快給我清醒一下！”

“真是，睡的跟死豬一樣！”

在這大冬天裏，為了拉他，我背後都熱出汗了，他不僅沒有被我喊醒，而且身子猶如重鉛逐漸地往下墜。

“礙事的家夥！”

突然的一句話從橋下傳來，我循聲往下一看。

那個少年嘴角掛著嘲笑，往船板上一踩。

臭蛋那頭似乎有一頭壯牛在拉扯，在我一晃神的功夫，自己就掉到那支船上。

松開下意識護著肚子的手，沒察覺到肚子有任何異常的反應，真是萬幸。

我用力地推了一下臭蛋：“你就不能醒醒？”

他卻是像個不倒翁那樣，身子反彈了回來，目光呆滯地垂下，整個人猶如丟了魂的木偶。

太奇怪了，就算是夢游，也不可能叫不醒啊！

難不成是鬼上身？

我立馬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。

這會，船開始搖晃起來，我擡頭望向那個少年，他正背著我，搖著船槳。

回想起，蘇幻曦那天在船上的說過的話。

我好奇地站起身來，想要去看看這個少年的長相。

正當我走到他的背後，他忽然就轉了個頭過來。

他的臉上特別白，以至於臉上的毛細血管都是一清二楚，宛若一條條猙獰的蚯蚓隨意在他的臉上爬行。

心跳停了一下。

我佯裝鎮靜地後退一步：“你就是擺渡人？”

他淡漠地瞥了我一眼後，繼續保持正常的船速。

這忽視人的功夫跟離道子有的一拼！

我再次發問：“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酆都的擺渡人怎麽會出現在骨陵河裏，不過呢，你能不能把我和這個男的，送上岸去？”

要是晚點，壞了離道子交給我的任務，那就糟糕了。

“這裏不是酆都，酆都是冥界的首都，這裏只是支流，我是負責這骨陵河的運亡者，也就是你們常說的擺渡人，這條河裏，只有一個彼岸。”他用年幼的聲音回答我。

沒想到這擺渡人還這麽年輕啊！

不對！

“一個彼岸？”我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
“只有到了酆都才能登陸，但凡在那裏登陸的，只有亡者，你身邊的那個叫華旦的年輕人，已經英年早逝了，我是渡他到酆都，你硬要跟著來，那你也只能英年早逝了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：“你這話真是好笑。”

“好笑嗎？”他回頭看著我，臉上是看淡生死的淡然。

“你這麽說，就是，我死了？”

他點了點頭。

如果我死了，那孩子是不是也跟著一起？那離道子是不是覺得我省事了？他就可以直接找蘇幻曦，蘇幻曦也不用忙著幫我解脫，而是幫她自己，老爸也不用因為我而遭離道子的毒手，貌似皆大歡喜。

只是，還沒找到母親。

我癟了癟嘴：“哦。”

“別人上船都是又哭又鬧，甚至還想跳河，我總是要準備一番措辭，才能勸下他們，像你這樣的，很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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